第一百八十七章惊蛰细雨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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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对侍立在旁的狗娃(胡启)吩咐:“去请李长史和崔先生来,西线姚弋仲首领和北面拓跋部那边,该再加一把火了。我们要让石勒和王敦明白,想动龙骧,先得问问我们的朋友答不答应。”
狗娃领命而去。王瑗看着胡汉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背影,心中微叹。这个男人,总是能在绝境中寻觅生机,在看似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上,硬生生凿出缝隙。这纵横之弈,险象环生,但他落子从容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窗外,细雨依旧无声飘洒,浸润着干涸的土地,也悄然改变着力量的格局。惊蛰已至,万物躁动,龙骧的反击,才刚刚开始。
第一百八十八章金流初动
龙骧峪的春日,在紧张与忙碌中悄然而逝。水泥窑厂的黑烟日夜不息,为新修补的城墙和前沿砦堡提供着坚实的骨骼;田间地头,按照均田令重新划分的土地上,农人们精心侍弄着禾苗,眼中充满了对秋收的期盼;匠作监里,叮当之声不绝于耳,龙骧金弩的机簧、砲车的构件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。
然而,李铮的脸上却不见多少轻松。他拿着户曹与仓曹联合核算的账目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,快步走进了镇守使府。
“镇守使,”他将厚厚的账册摊在胡汉面前,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,“各项开支太大了!阵亡将士的抚恤、伤兵的救治药材、城墙工事的修复、军械的 replenishment、支援外围坞堡的物资、还有‘惊蛰’行动的花销……府库的钱帛、粮食,如同流水般出去。虽说此前市廛之策和盐铁专卖有些积蓄,但也经不起这般消耗。尤其是均田令推行后,短期内赋税难有大幅增长,长此以往,只怕支撑不到秋收,府库就要见底了!”
胡汉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李铮说的都是实情。战争是吞噬资源的无底洞,而建设同样需要海量的投入。龙骧军镇就像一个快速成长的少年,营养若跟不上,便有夭折之虞。
“发行‘军镇债契’的提议,各坞堡和富户反应如何?”胡汉问道。这是他之前提出的解决资金缺口的一个办法。
李铮苦笑一下,摇了摇头:“响应者寥寥。大多持观望态度,甚至有些旧族私下议论,说这是……巧立名目,与民争利,恐非长久之计。”乱世之中,信誉最为脆弱,没有强大的信用背书和看得见的回报,很难让人将真金白银拿出来。
胡汉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账册上那一项项触目惊心的支出,又看向窗外那片生机勃勃却又无比脆弱的基业。他知道,必须找到一个能快速稳定提供财源,并且能建立信用体系的方法。
“既然借债不行,那我们就自己‘造钱’。”胡汉的声音不高,却让李铮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愕。
“造……造钱?”李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私铸钱币,在任何朝代都是重罪,而且极易引发通货膨胀,导致经济崩溃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种粗制滥造的私铸。”胡汉看出他的疑虑,走到一旁,从柜中取出一个木盒,打开后,里面是几枚闪烁着特殊金属光泽、制作异常精美的方孔圆钱。钱文并非常见的“五铢”,而是一面是“龙骧通宝”,另一面则是一个复杂的、类似徽记的图案,边缘还有细密的防挫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铮拿起一枚,只觉入手沉甸甸,比常见的铜钱重,色泽也更为金黄润泽,铸造工艺更是远超这个时代的标准,字口清晰,图案精美,难以仿制。
“这是用新发现的铜矿,掺入少量其他金属,由欧师傅和匠作监最好的工匠,采用新的翻砂法铸造的。”胡汉解释道,“我称之为‘龙骧金元’。一枚金元,约定其价值等同于……一石粟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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