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为何这两个字有如此魔力? 因为在这个时代,麒麟那是什么?那是传说中的神兽!是只有圣君在位、天下大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祥瑞!那是孔夫子都要敬三分的存在! 那愣头青御史手里举着的笏板僵在半空中,放也不是,举也不是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这要是真把献麒麟的功臣给弹劾了,那他不仅是得罪了陛下,更是得罪了老天爷,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! 孙立本那是个人精,哪里会放过这种抢戏的机会?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,大声疾呼:“陛下!麒麟现世,乃是上苍对陛下仁德的肯定!大婚在即,仁兽跨海而来,这是天佑大圣,天佑娘娘啊!此乃千古未有之吉兆!”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股子极强的煽动性。 内阁首辅张正源站在文官之首,一直没说话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和身后的次辅李东璧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。 那是多年搭档才有的默契——“这梯子,咱们得接。” 张正源缓缓出列,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。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僵在原地的御史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马提督虽有未诏先回之嫌,虽有情急妄言之过,但拳拳报国之心,日月可鉴。他不惜万里涉险,只为送来这麒麟祥瑞,若是因此还要治罪,岂不是让天下忠臣寒心?岂不是让上苍震怒?” 这话一出,直接给定性了。谁敢反对马三宝,就是让忠臣寒心,就是让上苍震怒!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谁顶得住? 李东璧见火候差不多了,适时地补上了最后一把火。他轻抚长须,微笑着走出来,那风度,简直就是当代的圣人转世。 “首辅大人言之有理。”李东璧的声音温润如玉,却字字珠玑,“且臣以为,这麒麟此时现世,不仅是大婚之喜,更是文运之兆!今年开春便是实务恩科,乃陛下登基后首场大考。此时仁兽降临,预示着我大圣朝将涌现无数‘人中麒麟’!这是祥瑞,是科举之福,是社稷之福啊!” 绝杀! 这一招太狠了! 直接把麒麟和在场所有文官、以及全天下即将赶考的读书人的前途命运捆绑在了一起。谁敢说这麒麟是假的?那就是断了天下读书人的文运!那就是跟孔圣人过不去! 一时间,朝堂上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 原本那些还想挑刺儿的官员,这会儿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。 “天佑大圣!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,震得太和殿的屋顶都要掀翻了。 林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看着下面这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狐狸们,一个个演技飙得飞起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 好家伙,真是一出好戏啊。 明明就是一只长脖子鹿——他在原来的世界动物园里见多了,吃树叶还得劈叉的那种憨货。怎么到了这帮人嘴里,就成了“肉角覆肉”、“足踏祥云”的神兽了? 这哪是祥瑞啊,这分明就是政治需要! 孙立本需要这个祥瑞来讨好皇帝和未来皇后;内阁需要这个祥瑞来粉饰太平,顺便保下能干事的马三宝;而底下的官员们需要这个祥瑞来站队,来蹭一点“文运”的喜气。 这就是朝堂。这就是政治。黑的能说成白的,鹿能说成马,哦不对,是长颈鹿能说成麒麟。 林休心里跟明镜似的,但他也没打算戳破。毕竟,大家都开心嘛,何必做那个讨人厌的真相帝呢?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懒洋洋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,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:“众爱卿言之有理。” 底下的欢呼声稍微停歇了一下,所有人都竖起耳朵,等着聆听圣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