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莞正在临摹一幅《雪竹图》。 窗外春寒料峭,屋内炭火正旺。她穿着一身淡青色家常襦裙,外罩月白绣梅花的半臂,头发松松绾了个髻,只用一根玉簪固定。 笔尖在宣纸上细细勾勒,竹叶的形态渐渐清晰。 “姑娘,”云珠轻手轻脚地进来,“宫里来人了,说是太后娘娘请您明日进宫说话。” 沈莞笔下一顿,一滴墨在纸上晕开。 “明日?” “是,传话的公公说,太后娘娘想念姑娘了,让您明日巳时进宫,陪着用午膳。” 沈莞放下笔,看着纸上那点墨迹,轻轻叹了口气。 这一个月来,她虽在沈府深居简出,但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外界的动静。 姑母几次三番派人送东西来,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切,但也隐约能听出……姑母似乎在担心什么。 担心什么呢? 沈莞不是傻子。她容貌出众,又住在京城,难免会引来觊觎。 姑母大概是怕她被人算计,或是……被某些不该惦记的人惦记上。 比如,那位年轻的皇帝。 沈莞想起请安那日,在慈宁宫外隐隐感觉到的那道视线。 她当时没敢抬头,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让她如芒在背。 后来听嬷嬷说,那日陛下也在慈宁宫附近…… 沈莞摇了摇头,把那些念头甩开。 不管怎样,明日进宫,她要更加谨慎。 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准备一下明日要穿的衣服,素净些就好。” “是。” 云珠退下后,沈莞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几株含苞待放的玉兰。 京城,果然比青州复杂得多。 同一时间,乾清宫。 暗卫统领正在禀报:“陛下,太后娘娘方才传旨,让沈姑娘明日巳时进宫。”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 机会来了。 “明日朕的行程如何?”他问赵德胜。 赵德胜翻了翻记档:“回陛下,明日巳时您原定要召见工部几位官员,商议黄河堤防修缮之事……” “推到午时后。”萧彻毫不犹豫。 “这……”赵德胜有些为难,“工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……” “朕说推到午时后。”萧彻语气不容置疑。 赵德胜只得应下:“是。” 萧彻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明日巳时……他要去给母后请安。 “还有,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去库房把那套羊脂玉的文房四宝找出来,明日朕要带去慈宁宫。” 赵德胜一愣:“陛下,那套文房四宝是先帝赏的,您平日都舍不得用……” “让你去就去。”萧彻打断他。 赵德胜不敢再多言,心里却更加笃定:陛下这分明是要拿去送给沈姑娘的! 可他怎么知道沈姑娘明日会进宫?难道……陛下在太后娘娘身边也安插了眼线? 赵德胜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下去。 次日,巳时初。 沈莞的马车准时停在宫门外。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织锦襦裙,外罩淡青色斗篷,发髻简单,只簪了两朵珠花,看起来清雅素净,却难掩天生丽质。 白嬷嬷和云珠陪着她,由宫人引着往慈宁宫去。 走到御花园附近时,远远看见一行人从另一条路走来。 玄色龙纹常服,身姿挺拔,正是萧彻。 沈莞心中一惊,连忙退到路边,垂首行礼:“臣女沈莞,参见陛下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特有的软糯,在早春微寒的空气里,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。 萧彻脚步顿住。 这是他重生后,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阿愿。 虽然隔着几步距离,虽然她低垂着头,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那截露在斗篷外的白皙脖颈,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,看到她因紧张而轻轻绞着帕子的手指。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 不,比记忆中更美。 因为此刻的她,还保留着少女最纯粹的娇憨与灵动。 “平身。”萧彻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 沈莞谢恩起身,却依旧不敢抬头。 “你这是……要去给母后请安?”萧彻问。 “是。” “正好,朕也要去。”萧彻道,“一起吧。” 沈莞心中一紧。 一起? 这不合规矩吧? 她偷偷抬眼看向白嬷嬷,白嬷嬷也是一脸为难。 “陛下,”沈莞小声道,“臣女不敢与陛下同行……” “无妨。”萧彻淡淡道,“你是母后的侄女,便是朕的表妹。兄妹同行,有何不可?” 他说得理所当然,沈莞却听得心惊肉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