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坐。” 他给陈广威倒了一杯水。 然后自己拉开一把椅子,在陈广威对面坐下。 “老陈,门关上了,闲杂人等也都走了。” 林希看着陈广威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,开门见山, “现在咱们先谈生意。” “我真金白银花了十五万。” “又背了那么大的人情债把这厂子拿下来交给你。” “你跟我交个底,这厂子,你打算怎么救?” 陈广威双手捧着热腾腾的搪瓷杯,沉默了几秒。 热气熏在他的脸上,让他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的脸显得有些模糊。 沉默了五秒。 “林经理,既然您问了,我就不藏着掖着。” 陈广威弯下腰,从那个公文包里。 掏出了一根黑乎乎的管子,放在桌上。 那是一根断裂的玻璃纤维管。 “咱们厂现在的情况,就像是穿着露脚趾的破鞋跑马拉松。” 陈广威苦笑了一声, “设备全是50年代苏国老大哥淘汰的技术。” “甚至还有不少是咱们自己土法上马造的炉子。” “指望这些破铜烂铁去跟大厂拼产量、拼质量。” “那是死路一条。” 林希拿起那根管子看了看,没说话,示意他继续。 “我想了很久,唯一的出路,就是转产。” 陈广威指着那根管子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 “搞民用。” “具体点。” “钓鱼竿。”陈广威吐出三个字。 林希挑了挑眉。 “林经理,您别觉得这玩意儿不上档次。” 陈广威语气急促了几分,似乎怕林希看不上, “我研究过,现在国外,特别是樱花国那边,特别流行这种轻量化的鱼竿。” “咱们厂虽然设备烂,但卷管技术是一流的,工人们的手艺都在。” “现在市面上的鱼竿大多是玻璃钢的,笨重。” “我在一本外国杂志上看到,他们开始用一种叫‘碳素’的材料做鱼竿。” “轻便,强度高,一支能卖好几百美元!” “咱们要是能把这玩意儿搞出来。” “哪怕只是仿个大概,利润也是做玻璃钢的十倍不止!” “原材料那块我打听过了。” “民用级碳纤维虽然麻烦,但还是能进口的。” “您再投点钱,进口一些民用级碳纤维。” 陈广威越说越激动。 那双眼睛,闪烁着惊人的光芒, “只要能把这碳素竿子做出来,厂子就能活。” “大家就能吃上肉,甚至能盖新房!” 这就是1982年一个基层厂长最朴素、最真实的愿望。 活着,赚钱,让跟着自己的弟兄们过上好日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