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价值远超普通人几年积蓄的燕窝、如同艺术品的甜点,在他的感官中,只激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——确实不错,但也仅此而已,与街边一碗馄饨带来的饱腹感并无本质区别。 在权力的高度呆久了,感官的阈值被无限拉高。 普通人的欢愉、满足、惊喜、珍惜,对他而言都显得那么遥远而陌生。 他被裹在一个由特权、恭维和物质堆砌的巨大气泡里,隔绝在真实的烟火人间之外。 他能看清外面世界每一个人的挣扎和努力,却又隔着那道无形的玻璃墙,冷漠地欣赏着,如同隔着水族馆观看鱼群。 这种“上帝视角”的孤独与倦怠,正是权力腐蚀心智最终达到的某个阶段——灵魂的官能,麻木了。 刘世廷放下银筷,指尖在冰凉的金属上无意识地划过。 餐车推走了,留下若有若无的甜点香气混杂在雪茄烟雾中。 钱德海无声地续上热茶,瓷杯碰触杯托发出轻细脆响,恰到好处,不足以打扰,又足以让领导知晓“茶水永远新鲜滚烫”。 奢华包间恢复了静谧,只有暖色调的壁灯流淌着蜂蜜般的光。 刘世廷疲惫地后仰,真皮沙发顺从地凹陷,承托着他的重量。 他闭上眼,脑海却无法真正平静。 那个二十多年前,攥着补助申请单的手汗津津的年轻人,似乎从时光深处幽幽地望了过来。 那双眼睛,带着未经世事磋磨的清亮,夹杂着卑微与渴望。 那时的窘迫清晰如昨——磨破边的布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等待时小腿抽筋般的酸麻,女会计涂着廉价口红的不屑嘴角,以及那句“指标用完了”的冰冷宣判,几十块的重量能压弯当时的脊梁。 他试图驱散那影像,用力吸了口雪茄。 辛辣醇厚的烟雾冲入肺腑,带来短暂刺激的同时,却扯出更深层的倦怠。 第(3/3)页